环球最新:《寻找海错图的世界》| 走近三百多年前的海洋神话与科学

2023-04-26 19:11:32 来源:哔哩哔哩

《海错图》是一部来自民间的瑰宝,由清代画家、生物爱好者聂璜工笔彩绘并撰文而成。

对于“海错”的理解不能顾名思义。在这里,“错”不是说海量的错误,这个“错”是种类繁多、错杂的意思,至少从西汉开始,中国人就用“海错”来指代海洋生物。

康熙六年(1667年),聂璜开始绘制《海错图》,直至康熙三十七年(1698年)完成。历时30余年,“集稿眷绘,通为一图”。


【资料图】

这部包含340余幅精美工笔图、描绘了300余种海洋生物的古代海洋生物集大成之作,堪称首部“中国古代海洋生物全书”。

△《海错图》书影

三百多年后,当我们重新翻阅《海错图》,是否还能遇到古人所描绘的那些传奇海洋生灵?海中生活着人鱼吗?有能吐气幻化为海市蜃楼的蜃贝吗?海边山崖上,真的有一种能够预测台风的草吗?

纪录片《寻找海错图的世界》正是这样一部试图还原古代海洋世界的“野心之作”,目前,该片已入选“新时代·新影像”中外联合创作计划优秀提案。本期“创作计划大家谈”,解读中国工作室邀请到了该片导演陈陈

接下来,让我们跟随她的讲述,去探寻三百年前那个生机勃勃的海洋世界。

△导演陈陈:毕业于武汉传媒学院新闻系,毕业后担任深圳卫视《年代秀》、北京卫视《非凡匠心》《上新了故宫》等7档电视节目编导。

问:为什么想要将古籍《海错图》的世界影像化?

陈陈:这个想法可以追溯到2019年。当时,我在拍摄纪录片《寻找珊瑚海》,这段经历让我了解到,在我们看不见的海底,可能正在酝酿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海洋生态危机。有科学家认为:随着气候变化和人类活动的影响,珊瑚有可能会在未来几十年内彻底消失、灭亡,而一旦如此,随之而来的,有可能会导致整个海洋生态系统的崩溃。那次拍摄珊瑚的经历让我深受触动,也赋予了我很大的能量,坚定了我的新方向,我因此决定继续拍摄海洋类的纪录片,我觉得这个就是我应该要去做的事情。

△纪录片《寻找海错图的世界》海报

所以,这一次,我们把视野放大到整个海洋生态系统中的不同海洋物种,我们想要通过《海错图》这本古书,通过三百多年前古人所描绘的海洋,跟现在进行对比。我们通过它来感受,经过三百多年的时间,我们到底失去了什么?最后,我们的落脚点是:到底现在我们还能做些什么,来保护这些海洋生物、来避免我们可能将遭受的生态危机、来拯救未来的我们自己。

与古籍《海错图》的结缘,也是源于我过往的经历。在《上新了·故宫》节目组做执行导演时,我对故宫产生了强烈的兴趣和热爱。策划这部纪录片的时候我便想把海洋世界与故宫联系起来,于是聂璜的《海错图》——故宫众多藏品中唯一一个海洋类古图册被我发现了。

在阅读了张辰亮老师写的《海错图笔记》后,我更加被这本书深深吸引。我买来了故宫出版的《海错图》原著,它是全古文,通读略有费劲。于是我选了诸如 “人鱼”“鲎”“井鱼”等单篇开始研究。

问:纪录片《寻找海错图的世界》以海洋探险家 DaDa(黎达)的视角进行探访,是出于什么考量?

△海洋探险家黎达

陈陈:达达在片子中具有不可替代的地位。她是中国的第一位美人鱼潜水者。与自由潜水相似,美人鱼潜水者除了鱼尾,不穿戴其它辅助设备。

去年,美人鱼潜水已经成为一个国家级赛事,而达达现在也是国家级的美人鱼裁判长,所以她的专业性在国内是毋庸置疑的。同时她的社交媒体上粉丝数量也非常可观。多年来她一直专注于水下领域,全球五大洋她都去潜过,也拍摄过多种多样的海洋生物。她还是德国海底拍摄团队BEHIND THE MASK 亚洲代表,这个团队也可以给予我们拍摄和调研上的支持,让我们与国际团队有了合作的机会。

还有一个情感上的因素是达达一直都非常支持我从事海洋题材的创作。当时我正处在职业的转折期,非常迷茫。当我还没有真正落笔撰写片子的策划时,达达就告诉我,她特别期待我继续从事海洋类题材的拍摄,她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我的人。

问:古书《海错图》里有340余种海洋生物,纪录片进行了怎样的取舍?能否介绍拟的调研过程?

△摄制组在惠州双月湾小星山附近拍摄马尾藻

陈陈:我们团队把《海错图》里介绍过的物种全部都罗列出来。首先,我们会去筛选主题,书里列出的 340余种生物并不都适合拍摄成纪录片,比如有些物种的介绍仅有三四句话,信息量很小,并没有办法再延展。相比之下,有些篇章内容就很丰富,可以撑起纪录片的篇幅。而且,在筛选主题过程中,除了内容丰富之外,还需要能锁定古籍记载的海洋生物的原型,找不到原型的物种,我们是没办法去拍摄的。比如人鱼就是我最感兴趣的一个主题,现在很多科学家会认为它的原型就是儒艮。

第二步,确定主题之后,我会逐字逐句去研究《海错图》里的详细描述,根据古文的内容,去采访一些图书馆的馆长、海洋生物专家、去阅读知网每一篇关于人鱼儒艮的研究文章,了解关于儒艮的一切。

△《海错图》对人鱼儒艮的描述

第三步,我们还是会优先选择那些已经被专门研究过的物种。比如儒艮在中国有专业的保护区,这样故事才有可能被深入挖掘下去。经过了解,我发现儒艮在国内已经消失十几年了。如果找不到它,这个人鱼儒艮的寻访,可能会失去落点。那么,这种在国内完全找不到痕迹的儒艮,怎么才能拍到呢?我们辗转找到国内少有的还在研究儒艮的专家,他提供了一个信息——儒艮在国外某个海岛还有。

为了确认这个信息,我找到DaDa,她通过国际水下摄影组织BTM,联络上了国外的水下摄影师,帮助我们找到了海外科学家,进一步确认了儒艮在国外的生存状况,并确保能在国外拍摄到人鱼儒艮……

问:您认为这个项目对团队来说,遇到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陈陈:跟陆地拍摄相比,海洋类纪录片的拍摄成本非常高,比如租船半天的费用就要几千,有些地方的租船费用甚至可能高达上万块一天;聘请水下摄像的费用也很高,氧气瓶等设备的费用也要纳入考量。此外,因为下海受天气影响很大,拍摄也充满着不确定性,有时候等一个月都等不到一个适合出海的好天气。

△出海拍摄

进行陆地拍摄时,一位陆地摄影师一天可以拍摄七八个小时。但进行水下拍摄时,一瓶气一般是只够人在水下十几米的地方停留40分钟左右,而一位水下摄像师我们一天最多安排三次下水拍摄,总计120分钟,这还需要包括摄像师在水下寻觅拍摄目标的时间。所以,实际能够拍摄到的有效素材极其有限。天气情况也给拍摄增加了许多不确定性,浪大时、水下能见度差时,也无法下海拍摄。出海也有一定的季节性,在广东,一般是每年的4至9月最适合进行水下拍摄,其他季节如果要下海拍摄就需要看情况了。

问:目前已经进行了几种生物的拍摄,走过了哪些地方?有没有印象深刻的故事与大家分享?

陈陈:最大的感触就是,没有困难是解决不了的。因为海洋类拍摄充满不确定性,所以每克服一个困难,我都可以收获巨大的成就感。所有看似困难的事情,只要我们下定决心深入其中,去解决每一个细节,其实很多问题都是可以被解决的。比如在惠东海龟湾拍摄时,我们想要拍摄一个海龟在马尾藻森林中穿梭的场景。事实上,在海里面碰到一只海龟的概率就非常低,更不用说拍摄到其穿梭的场景。

△摄制组在惠东海龟湾拍摄海龟

乍一听,这是不可能的任务。但后来我们了解到保护区正要进行一场增殖放流,准备放归一两只海龟到海里,我们就想要抓住这个机会。但困难仍然存在,因为海龟一放到海里,它咻一下就跑远了,不会等你拿起机器拍摄。

所以,我们整个团队商量后,跟保护区协商,把海龟从一块海中礁石上放下,因为通常将海龟直接放到海里,海龟遇到海水马上就游走了。而当我们把它放在礁石上,让它自己慢慢爬到海里时,海龟反而就放慢了离开的速度。它还会抬头,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再选择一个方向离开,就这样我们拍摄到了它入水、穿梭在马尾藻森林中的场景。

问:我们了解到这部作品已经在国际上崭露头角,还入围了法国阳光节。请问国际评审们的建议对您进行本片的创作是否有提供全新的启发?

陈陈:我们是2022年入围法国阳光节的唯一一部来自中国的提案,阳光节的国际评审给我们提出了具有建设性的意见。第一,他们最注重片子的科学性,希望能邀请海洋类的科学家加入片子的制作,增加它的权威性;第二,他们希望我们能更深挖掘这部影片创作的缘起和落点;第三,国际评审建议我们能够更多地呈现出中国沿海海岸线的一些地域特色,包括本地的民俗风情,展现出中国特色的海洋文化。

因为很少有人拍摄中国的海洋故事,所以中国的海岸线对于外国观众来说是很陌生的。外国评审的建议帮助我们跳脱出了原本的思维框架,我们很受启发。

+作者:

解读中国工作室制片人陈惠敏

特别鸣谢导演陈陈及团队对本文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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